
河山只在我梦里,
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就算身在他乡,
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
洋装虽然穿在身,
我心依然是中国心,
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中国印。
这首脍炙人口的歌曲是著名歌星张明敏先生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回大陆时演唱的。当时几乎是家喻户晓,老少传唱,备受大陆民众喜爱。在海内外华人心中引起了强烈的共鸣——因为它唱出了海外游子们,无论何时、何地;无论贫穷或富贵,都时刻心系着祖国,牵挂着家乡,思念着亲人的心声。
让我们把时光的镜头推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当改革开放的春风吹绿中国大地,祖国母亲敞开大门,展开双臂,随时准备欢迎漂泊在外的游子们回国观光、定居、投资兴业。党中央还特制订出一系列对港、澳、台同胞和海外侨胞的优惠政策,并号召各级政府、台办、侨办,务必做好热情迎接港、澳、台同胞和海外侨胞回乡寻亲、祭祖、观光旅游的接待工作。
“归来吧!归来哟!浪迹天涯的游子!”听到母亲一声声亲切的呼唤,移居在祖国宝岛台湾的监利乡亲和所有的海外华人一样,无不欢欣鼓舞,心潮澎湃,思绪万千……
星移斗转,沧海桑田。转眼间,几十年的岁月过去了。大家都走过了中年,迎来了老年,面临生命已经所剩无几,感慨万千:流落海外几十载,不管有多么艰辛,或即使过着富裕的生活,或者已结婚成家,育有子女,但“乡愁”仍是他们心中最难以承受的伤痛。对家乡亲人的思念无时不在。无可取代的原生地故乡,常常在脑海里萦回,是每梦必游的幻境。梦醒时分,一切成空,泪湿枕巾,更添几分伤心欲绝的难眠。乡亲们就这样在思乡的痛苦中煎熬着……他们经常聚集在一起,遥望着北方的云彩、喝酒、唱歌。那酒哪里是酒,多半是泪水;那歌也不成歌,而是一群游子无奈的呜咽……。
直到一九八三年,乡亲们得到地下消息:可以私下经第三地托人代转与大陆亲人通信。大家不管真象如何,一窝蜂地效仿。设法打探他人如何取得港、澳等地的通信地址。克服重重困难,前后大约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收到家乡亲人经港、澳转来的信件。收到家乡亲人们的信件的一刹那,在台乡亲们无不欣喜若狂,在近四十年与家人断绝通信往来的岁月中,记忆已是一片空白,生命仿佛已停止。因此,大家如获至宝,私底下奔走相告,反复吟读家乡亲人的来信,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涌上心头,就象注射了一剂兴奋剂,整个生命一下子振作起来,真是应证了古诗词所言“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啊!
两岸这种间接的通信交流,暂慰了乡亲们的思乡之苦。但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法。后来,有少数头脑比较灵活的早期退伍老兵,孤身一人,无牵无掛,被“乡愁”折磨得挺而走险。他们申请护照,以观光的名义前往香港、新加坡、日本,甚至经美国或加拿大等地,自当地大陆使馆签办台胞证,回到自己的家乡去看望自己日思夜想的亲人,回到台湾也不泄露任何消息,因为护照上没有大陆的印章,当局也拿他们没办法。
一九八七年五月的一个母亲节,又有一群退伍老兵,再也按捺不住内心里汹涌澎湃的思乡之情,走上台北街头。他们三五成群,头发花白,身穿写着“想家”的白布剪成的T恤式上衣,分别举着标语“白发娘,盼儿归,红妆守空纬”、“骨肉隔绝四十年”,对着熙来攘往的路人散发传单,和“母亲您在何方?”的歌词:“雁阵儿,飞来飞去在白云里,经过那万里可看仔细。雁儿呀,我想问问你,我的母亲可有消息?……”他们不断地念着歌词,泪流满面,过往的路人也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来,参加他们的合唱,那场面人人感动。这群老兵挑战了台湾当局最敏感的大陆政策,在当时造成相当大的震撼。正是由于这群退伍老兵声泪俱下的陈情,以及大陆上层私函的攻势、和谈的呼声,和党外人士反对戒严的连串造势等,台湾当局终于在一九八七年十一月正式宣布,开放对大陆的“返乡探亲”。
从一九八八年三月开始,旅台乡亲们怀着无比激动、兴奋的心情,带着对祖国、家乡和亲人们的无限思念,三五成群、结伴而行,陆陆续续地开始了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返乡寻亲”之旅。
一踏上故乡的土地,记忆中的故乡就慢慢地变得模糊起来。随着时代的发展、变迁,过去的翩翩少年,现已变成白发老人。面对前来热烈欢迎似曾熟悉的村民,和一群好奇,带着疑惑目光的孩童,旅台乡亲有一种“少小离家老大还,乡音未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历尽沧桑之感,真是时势弄人啦!
亲人们见面,语未出,泪先流,千言万语哽在喉。那种久别重逢的喜悦和流落海外几十载的艰辛交织在一起,化成欢笑和泪水。这种悲喜交加的归乡故事在当时的祖国大陆各地频频上演……更可叹的是,还有那些没能熬到开放返乡探亲的在台乡亲,一生漂泊海外,最后,也没能回到家乡看一眼,真可谓死不瞑目。他们中有的人临死前,满眼含泪恳切地托付同乡:如果将来有一天能回到家乡探亲,一定要把他们骨灰带回去。他们的人是回不去了,就让他们魂归故里吧!……
和亲人们团聚的时光是快乐的,更是宝贵的。大家珍惜着每一分、每一秒,每天的日程都安排得满满的:扫墓、祭祖、访亲、会友,大家有说不完的思乡情,道不完的离别苦。眨眼间,旅台乡亲们的签证快到期了,又到了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刻。大家多么希望,有那么一天,不受任何东西的限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聚多久,就聚多久啊!!!……
随着两岸关系的进一步缓和,在台乡亲们只要有可能,身体健康的每年都会设法安排返乡探亲一次。身体差的隔2—3年也要争取回一回。他们除了祭拜先祖,探望亲人,就是安排一定的时间去畅游那久违了的祖国的大好河山。他们游长江、观黄河、爬黄山、登长城,心中吟唱着张明敏先生的《我的中国心》――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
在我心中重千斤,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心中一样亲!
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看到祖国江山如此多娇,乡亲们感慨万千,许多人吟诗赋词写下了许多赞美祖国的诗篇,抒发他们内心里对祖国的无限热爱和向往。他们深为自己是中华的儿女,炎黄的子孙而骄傲、自豪!
在台的监利乡亲,除少数从官或经商发展较好外,多数人都是一介平民,他们一生克勤克俭,节衣缩食,却乐于为家乡的建设增砖添瓦,出钱出力。首当其冲的要数,原台北湖北同乡会两任理事长,现任台北监利同乡会理事长的李重辉先生。自开放返乡探亲以来,李重辉先生不仅带领监利同乡会,对监利县福利院、县残联、县海联会、县志办、县台办、县台联、县公安局、县图书馆、县博物馆、监利一中、监利离湖诗社、监利福田诗社等多家单位捐赠帮助;而且,他个人积极回到家乡投资兴业。他在监利县城区投资了监利可利商务饭店,为两岸的乡亲往返互相探访提供了便利。更令人感动的是,李重辉先生还先后为监利县观音乡、同心村建桥、修路、接电,为观音乡建自来水厂、为观音乡中学、小学建校舍、设奖学金等项目共捐善款达70万元人民币。并且,奖学金的项目仍在继续。意在鼓励那些贫困的学生努力学习,将来好好报效祖国。再有我们监利同乡会的前理事长,现名誉理事长杨君全老先生,从卖报、卖菜、开小食店,抚养六个孩子成人到今天,自己生活十分清贫,却时刻心系家乡的建设,自返乡探亲以来,每年为监利县福利院、毛市镇福利院资助1.5万元,号召监利籍台胞,为荆岳长江公路大桥立项筹资40余万美元,出资5.2万元。为家乡黄金村200余名师生配置课桌、校服、修缮校舍,以及家乡修路等项目,共捐善款近30万元人民币。还有,著名的旅台书法家、监利同乡会第二任理事长,现荣誉理事长王轶猛老先生,他不仅从经济上支助家乡——为监利县博物馆建“泛鹅碑廊”馆,一次就捐赠了 10万元人民币,还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从文化领域为家乡的建设服务。现在家乡的许多单位。如:工厂、学校、图书馆、博物馆,乃至宗教场所的扁额、招牌,都是王老先生亲笔题写的。2003年春节来临之际,年事已高,正在美国治病的王老先生听说监利县政府为了慰问在监利投资的客商,想请王老先生的墨宝。得知此事后,王老先生不顾病痛的折磨,赶在年前完成了十六件书法作品,分两批寄回了家乡,并有函称“家乡的建设是最重要的。客商就是客人,要善待他们,使其方便安全,兹写客商字陆续寄奉县长相赠,感谢他们所作的贡献。”
纸墨有限,情无限,还有许许多多的旅台乡亲,我们不能在这里一一列举。他们一万、二万、三万、五万、六万、十万,也许数字不是十分显赫,但他们却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尽心尽力为自己的祖国、自己的家乡默默地作出贡献!谱写了一曲曲爱国、爱家、至死不渝的生命的赞歌。
写到这里,我的耳边不禁再次回想起张明敏先生的《我的中国心》――
流在心底的血,
澎湃着中华的声音,
就算身在他乡,
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
……
中华民族为有这样的儿女而骄傲、自豪!(曹道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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