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浩荡,奔流不息,串联起中国最具发展活力的经济走廊。
今年是长江经济带发展战略实施十周年。2016年1月5日,习近平总书记在重庆召开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全面深刻阐述了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的重大战略思想,绘就了长江经济带发展的宏伟蓝图。
为深入展现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的生动实践,安徽新媒体集团联动四川、重庆、湖南、浙江四省市主流媒体,策划推出系列报道,多视角、多维度展现长江沿线在生态保护、产业升级、文旅融合等方面的创新探索与卓越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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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安在线、中安新闻客户端讯 二月的风,掠过长江,吹向两岸的湖面。
在安徽合肥,十八联圩湿地的芦苇荡里,春意已悄然萌动。成群的白鹭掠过天际,在水面留下一道道涟漪。摄影师们蹲守在岸边,屏息凝神,快门声里,定格的是“鸟儿的选择”。
在湖南岳阳,东洞庭湖的滩涂上,春水上涨。无人机掠过湖面,镜头里,一道道灰黑色的身影逐浪而出——“微笑天使”江豚提前归来,溅起细碎浪花。
一个在巢湖之滨,一个在洞庭之畔,相隔数百公里,却在同一个时代命题下遥相呼应——“守护好一江碧水”。
全国两会期间,当我们再次把目光投向长江中游这两颗“明珠”时,我们发现:巢湖与洞庭湖,正用不同的手法,共同书写着同一部“人湖共生”的生态修复篇章。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候鸟的翅膀正在重新定义政绩观的刻度,江豚的微笑悄然诠释着发展的成色。当一座湖泊的清澈与否,不再只是报表上的数据,而成为老百姓口口相传的切身感受,成为摄影师镜头追逐的风景——这两座湖的故事,便已超越治污本身,成为观察新时代政绩观的一扇窗口。
治污:两座湖,两种突围
时间倒回几年前,巢湖留给合肥人的记忆,并不总是美好的。
“那时候夏天湖边根本不敢开窗,蓝藻的味道熏得人头疼。”家住合肥滨湖新区的刘先生,曾亲眼见证过巢湖的“生态创伤”。由于城市污水汇入、农业面源污染,巢湖水质一度跌入谷底。
改变,是从一场“向蓝藻宣战”的治理攻坚开始的。
多年后的2025年,巢湖迎来了历史性突破。监测数据显示,巢湖水质稳定保持Ⅳ类,其东半湖水质首次提升至Ⅲ类,实现历史性突破;蓝藻水华最大面积为97.65平方千米,累计发生面积1251.97平方千米,与“十三五”规划末期相比,这两项关键指标分别下降62.5%、58.5%。
通过科学调度、精准防控,巢湖已连续五年实现蓝藻不在湖岸线聚集、湖区无明显异味,有效改善了沿湖生态环境和居民亲水体验。
这背后,是一套严密的治理体系在运转。在合肥市生态环境局的指挥大屏上,一个“天地空”一体化监测网络24小时运行——卫星遥感、地面监测站、无人机巡航,让每一片蓝藻都无处遁形。环湖的39条入湖河流已全面消除V类水体,从源头切断了污染输入。
但巢湖的突围,不仅仅靠技术,更值得关注的是制度创新。
过去,岸线违规建设、污水违规排放等“老大难”问题,常常因为“多头管”而陷入治理僵局。合肥市纪委监委组建了巢湖综合治理纪检监察工作协作区,跨地区跨部门统筹调度监督力量,建立起“巢湖综合治理问题线索动态库”。去年以来,严肃查处相关违纪违法问题,给予党纪政务处分37人。
“我们深化协作区监督模式,有针对性地破解岸线管控‘多头管’的难题。”合肥市纪委常务副书记、监委副主任崔世平介绍。
而在洞庭湖,治理的切口则带着一股“壮士断腕”的决心。
“那时候湖里到处都是矮围、网箱,把湖割得一块一块的。”在湖南沅江,老渔民回忆起过去的“竭泽而渔”,语气里满是唏嘘。短短几年间,沅江拆除矮围222处,累计33.6万亩,下塞湖1.67万亩湿地重现生机。
曾经机器轰鸣的岳阳君山华龙码头,被彻底关停。3.3万平方米的生态修复后,这里成了江豚的“微笑家园”。砂石码头变身观景平台,来往的货船变成了游客观鸟的游船。
洞庭湖也用数字回应了努力:今年1月,全省记录越冬水鸟48.43万羽,较上年增长12.7%,创下历年监测最高纪录。
修复:十八联圩的“样本”与东古湖的“蝶变”
如果说清除污染是做“减法”,那么生态修复就是一篇精妙的“加法”文章。
在巢湖的西北岸,一片27.6平方公里的湿地,正成为中国水利工程的“创新样本”——十八联圩生态湿地蓄洪区。
站在高处远眺,仿唐建筑风格的进(退)洪闸巍然矗立。这里不仅是湿地,更是国内首个兼具生态功能的蓄洪区。这座闸门能在3天内蓄满1.09亿立方米洪水,9天内排空,能降低合肥主城区洪水位约20厘米。
更精妙的设计在于,洪水在这里不再是猛兽,而是“营养剂”。十八联圩通过构建“生态渗滤岛”,将鱼塘底泥就地固化,岛上种树,根系吸收氮磷;日均净化南淝河水80万立方米,出水水质优于进水。
2024年4月,十八联圩湿地修复三期工程入选“联合国生态系统恢复十年行动”优秀案例。从昔日围湖造田的渔场,到今天的“国际样本”,巢湖用一座湿地的命运转折,印证了“城湖共荣”的可能。
而在洞庭湖,生态修复的故事里带着一股温情的“烟火气”。
岳阳市屈原管理区的东古湖,是一个典型案例。过去,这里的湿地被一圈圈围堤分割,低洼处改成农田,污水直排入湖。围湖造田和农药滥用,让东古湖上的千年鸟道一度中断。
转折,始于2018年一场生态治理攻坚战。
走上三号河拦水坝,昔日浑浊的农业退水,经坝体拦截后流入两侧的湿地净化带,穿过芦苇、荻草交织的“生态滤网”,再汇入东古湖时已变得清澈透亮。
“这道坝日均能拦截农业面源污染水3万吨,一年下来净化量超千万吨,从源头切断了污水入湖的路径。”岳阳市屈原管理区营田镇志愿者龙勇介绍。
当地累计投入700余万元,利用360亩低洼湿地、低质田实施退耕还林还湿工程,通过拆除原有围堤,重构自然水系,让湿地重新恢复了“吐纳”功能。
2024年,东古湖生态治理项目获评湖南省国土空间修复“十大典型范例”,水质稳定在Ⅱ-Ⅲ类。
沿湖开发曾经是看得见的“成绩”,而生态治理是不易被看见的“底色”,两座湖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后者。这一系列动作背后,折射出的也是一种政绩观的深刻转变。
人:上岸之后,生活如湖水般展开
所有的治理,最终都要落脚到人。
数据是最好的证明:2024年,仅长临河镇游客接待量就达380万人次,旅游综合收入突破2.1亿元。那一湖清波,正化作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流进百姓口袋。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获得感,正是政绩观最温暖的注脚。
洞庭湖的“上岸故事”,则更多了一份坚韧与温情。
岳阳君山区六门闸社区,熊玉兰一家曾是“无田无土”的专业渔民。上岸后,面对生计,他们一度手足无措。转机出现在“一条鱼”上。当地政府引导渔民转型做风干鱼,并成功申报国家地理标志产品。熊玉兰家的风干鱼,通过电商直播卖到了全国各地。
“过年前最火,一天能卖2000多斤!”如今的六门闸,晒鱼长廊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截至2026年1月,东古湖累计吸引游客超20万人次,村民通过生态旅游实现增收,形成了“护鸟与富民”的良性循环。
2026年的春天已经来临。回望巢湖与洞庭湖的治理之路,它们给出了同一个时代命题的不同答案:
巢湖用科技与制度的硬核创新,在东半湖首次实现Ⅲ类水质的历史性突破;洞庭湖用铁腕治污与柔性共生,换来了48万羽候鸟的振翅归来。一条在安徽,一条在湖南,路径不同,却殊途同归。
这背后,是“共抓大保护”在长江中游的落地生根。它不止于湖面清波的荡漾,更关乎沿岸百姓的生计:“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句话写在文件里,也写进了候鸟的翅膀、湖水的刻度、渔民转型后的笑容里。
这,便是长江给予我们最好的回答。(中安在线记者:史睿雯 海报设计:李菁菁 红网岳阳站记者:赵曼 )
记者手记:殊途同归的“两山”转化
回望巢湖与洞庭湖,路径不尽相同。
巢湖更像一位“理工男”,用科技与制度的硬核创新,构建起一张精密的治水网络。洞庭湖则更像一位“文艺青年”,在铁腕治污的底色上,绘就了人与鱼鸟、产业共生的温情画卷。
从东古湖的候鸟归来,到六门闸的风干鱼,从退捕渔民的民宿,到芦苇丛中的观鸟节,洞庭湖的治理逻辑是“柔性共生”。
但它们又是如此相似:有相似的阵痛,都曾因过度索取而遍体鳞伤;有相似的决心,都为了“一江碧水”背水一战;有相似的结局,当鸟儿用翅膀为环境“投票”,当百姓的笑容因生态而绽放,两座大湖终于完成了从“伤痕”到“名片”的华丽转身。
就在今年1月,洞庭湖发生了一件引人关注的小事:君山岛景区一座大型镜面艺术装置,因可能对候鸟造成撞击风险,在引发讨论后迅速被拆除。主办方回应:“我们本着环保、生态第一位。”
这件小事,或许恰恰说明,在今天的洞庭湖,“生态优先”已经从口号变成了无需犹豫的行动自觉。(中安在线记者 史睿雯)
来源: 中安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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