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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盘

发布时间:2022-08-19 11:23:21

  □ 休宁 江伟民 文/摄

  在众多的手艺行当中,罗盘制造者是一个神秘的群体,由木匠、漆匠、毛笔书法师等不同专长的手艺人组合而成。罗盘的制作,有着多项工序,每一个手艺人只负责其中的一项,直到终老。也许这是传承至今为数不多的手工流水线作业了。这样的分工合作,除了能够保证一个产业的良性发展之外,更多的是保证了技艺的唯一性,不会因为任何一个手艺人的离开而把属于别人家族的技艺带走。

  罗盘的大小取决于木料的尺寸,选材成了首要的关键。徽州绵延的群山和八成以上的森林覆盖率为选材提供了足够的保证。罗盘的树料只认准两种树,银杏树和虎骨树。随着需求的增多和古树名木保护力度的加大,可选的材料逐渐捉襟见肘起来。供求关系的改变,让一株料树从几年前的数千元涨到了数万元。买者和卖者在一株银杏树前站定,在双方主事人眼睛的考量下,卖者说一句“三万”,树还站在那里,估着堆开价。买者来一番讨价,卖者再还价,双方满意之后,请来斧锯,运出大山,搁在了仓库里。一搁就得三年。待到三年期满,树中的水分阴干了,才能取料锯板使用。锯板的是木匠。架一段圆木,平放在木马上,铆钉钉紧了,左右两人,持一把长约六尺的长锯,引着弹好的墨线,一拉一推间,木屑纷下,圆木也就成了一块块厚度均匀的木板。树心处的木板料度好,可以制成大尺寸的罗盘。树缘边上的脚料也能做不少小尺寸的半成本了。手艺人因材取料,一棵树的不同位置都能在他们的一双巧手中幻化出不一样的作品来。那作品就是一块圆形的木坯。如果说这一过程只需要一个粗糙的木工就能完成的话,那么接下来的就都是细活了。从光滑木坯开始,再到均匀刻画出圆心角为30度的12条角平分线,又用不同的半径把这些平分线取成大小不一的样子,不但需要细心更多的是耐心。线条刻画好后,交由下一道工序:上色。手艺人持一块黑木炭在线条上磨搓,再用面擦净,炭屑就永远留在了刻线里。接着又要再一次地打磨。在没有砂皮纸的年代,打磨用的是一种草,叫木贼草,晒干切段备用。木贼草柔中带刚,磨擦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它的功效还真能媲美现代的砂皮纸。一个光润如玉的罗盘是少不了时间的打磨的。木贼草在光润他人的同时,让自己成了一堆细屑,连同木贼草一起消失的是手艺人的年华——他戴着一副老花眼镜,鬓角处几缕银发从严实的落满尘埃的毛线帽中露出头来。正在打磨的手不住哆嗦,却没有停止下来过。从旭日东升到夕霞满天,以一种淡定、从容和执著赶着时光在走。

  罗盘上分成的格子是用来填字的。用的都是毛笔,或者准确地说是“眉笔”——专供画师画仕女时填眉毛所用,在这里手艺人持了笔尖细细的眉笔写字,写天干,地支,时辰……最小的如蚁般大小,大一点也就黄豆模样,的确需要不俗的功力。

  最后一关才交由这一行业的传承人“上针”。罗盘的作用还是指向,是四大发明中的一项指南针的运用与风水相结合的产物。针的精准与否,直接影响到风水大师对一块土地一个朝向的是非价值取向的判断,因此才是罗盘中的核心要素。而这一技术向来是传子传媳不传女的。

  罗盘产业的发生发展是与一个特定的外部环境息息相关的。特定的外部环境就是辉煌明清三四百年的徽商。徽商的发展和繁荣之后,众多注重风水的成功商人回到故土,兴建祠堂,建房搭桥。宝地的选取,吉辰的定位都离不开风水师,而风水师们的唯一工具就是罗盘。市场和兴趣取向,决定了罗盘产业的兴起。

  徽州罗盘从明代肇始,在清中期达鼎盛,徽州府所辖一府六县的大街小巷,处处可见罗盘手艺人的身影。位于休宁县万安古镇上始创于1723年的吴鲁衡罗经店就是那个时期的产物,至今290年历史。随着徽商的式微,罗盘产业也迅速萎缩。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一场文化革命,让这一带着封建迷信残余的产物消失殆尽,罗盘手艺人也各自转行。那个时候,吴鲁衡罗经店传到了第七代传人吴水森的手上。吴水森出生于1949年,三岁便从父学艺,可惜的是父亲在他12岁的时候就辞世了,吴水森又从母再习,待至手艺纯熟之时,罗盘早已列入了当时的生产禁令之中。吴水森进了县里的一家工厂做工,只在夜深人静时,从床底下掏出一块面板,自习祖业,不使手艺生疏,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春风解冻。终于可以让祖宗的绝活重现天日了,这让他很激动,甚至兴奋起来。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干脆辞了工厂的工作,回到家里,做起了手艺人。从一个人干再到招集工匠,支起了万安街上首个罗盘作坊。20年光阴似箭,吴水森也从一个壮年汉子成了一位花甲老人。现在主事的是他的儿子,尚不到30岁的吴兆光。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眼光,斥资500多万元建起了徽州地域上的首个罗经博物馆。不但收藏了明代以来吴氏家族各传承人的精品罗盘,尺寸大小也是应有尽有。走进馆中,静谧处仿佛能够听到数百年前的手艺人斧凿敲打的声响。

  罗盘的加工生产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即便一块尺寸中等的罗盘从取料到成品要历经45天左右的时间。现在吴水森的罗盘作坊里有20多名工人,日夜不停地生产,年生产能力也不过区区2000块。而市场的需求量是生产量的三到五倍,甚至更多。低生产和高需求之间这对供求矛盾,从罗盘的兴起到今天,似乎从来没有得到有效地解决过。吴家人坚持了一个原则,那就是无论需求多大,绝不让一块不达标的罗盘流向市场。吴水森吴兆光父子坚守的是一个百年老店的荣耀。

  历经数百年的演变,罗盘也早已从定方位看风水的原始功能中蜕变出来,无形中成了能够代表一个地域的文化符号,成了人人趋之若鹜的收藏品。吴水森的罗盘作品成了国家向国际友人赠送的礼品,走进了北京奥运会、上海世博会,并屡屡在国家级工艺美术大赛中获得诸多殊荣,如有“一盘握手,如握乾坤”一般。而一代代熬白了头发的手艺人,以他们的不懈努力,再次让罗经文明在徽州大地上绽放异彩。

  如果说,受了时代变迁社会进步的牵拽,诸多手艺人不得不放弃本行另谋生路,那么罗盘的制造者们正迎来一个明媚的春天。这一点是令人欣慰的。

  信息来源:黄山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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